2025年08月05日
在當代台灣茶的語言場域裡,「回甘」已經不是一種描述,它成了一種慣性反應。
你問一位茶客:「這支茶怎麼樣?」他八成會說:「有回甘。」
這聽起來好像是一種肯定,實則往往是語言的終點。這三個字像一個萬用蓋章,蓋下去就算講完,不必多說、不需細究。
但茶,真的這麼簡單嗎?
一款來自1200公尺之上的高山茶,一位茶農經歷24小時不眠不休製作出的原片茶葉,一種橫越香氣、喉中、胸腔的風味旅程,最後只剩兩個字來收尾?
端茶認為,「回甘」不是問題,問題是——它太快就被說出來,太常被當成答案,而不是提問的起點。
它不會出錯、不冒風險,說出來不會讓人反駁,也不需要負責解釋。它是一種最低成本的語感參與,人人能說,誰都能懂。
在消費端,它是一種「安心感」的符號;
在品牌端,它是一種「有內容感」的假象。
說出「回甘」,就像一種保守而穩妥的溝通手勢,不會觸碰未知、不會冒犯不熟悉的品茗語法。
但正是因為如此,「回甘」成了市場的遮蔽詞。
它遮蔽了差異,掩蓋了細節,讓每一款茶都變成模糊的影子,像是美圖濾鏡下的複製人。
端茶不說「回甘」,不是否定它的存在,而是拒絕它成為敘事的終點。
在端茶的語言中,每一款茶都不是單一口感的回報,而是一段需要傾聽、細讀、參與的語感敘事。
端茶說:
這些都比「回甘」困難,也都比「回甘」值得。
因為語言,是風味的容器,而我們拒絕用一次性的詞語裝載多重層次的感官記憶。
端茶鼓勵每個品茶者自己說。不是要你記住一套標準詞,而是給你語感空間去描述你自己真正喝到的那一段。
這些都不比「回甘」更正確,但它們比「回甘」更真實。因為它是你的詞,不是市場的。
茶不是用來形容的,是用來感受的。但當端茶開始說,端茶就要對語言負責。
端茶不說「回甘」,是因為端茶相信:
茶的感覺值得更細膩的語言,品飲的行為值得更誠實的敘事,而我們,值得一個不那麼急著結束的對話。
這不是拒絕說話,而是選擇用更貼近的詞,讓你與茶之間的關係——說得更清楚,也更溫柔。